人民导读:

   李德哲李人毅刘永贵黄维耿安顺李志向何家英刘文选王超王乘曾迎春杨之光林之源关山月

人民美术网 > 趣闻 > 张灵的文人“朋友圈”都有谁?(图)

张灵的文人“朋友圈”都有谁?(图)

2022-01-17 10:19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报     

1

织女图轴(国画) 135.4×56.4厘米 明 张灵 上海博物馆藏

吴门遗珠  狂生张灵

明清文人爱情小说中,以“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最为人所乐道,而黄周星所作的《补张灵崔莹合传》中,张灵与崔莹的爱情故事,则更为伤感,堪称男女爱情之“千古绝唱”,其凄凉不亚于梁山伯与祝英台。

其中,故事主人翁张灵为唐寅“发小”,第一知己,才学横溢,绘事绝佳。传当时唐寅曾为之作《张灵崔莹合传》,惜未见流传。小说中,张灵与崔莹一见钟情,彼此情根深种。因崔莹欲往南昌,而正巧宁王朱宸濠召唐寅去南昌,张灵便请唐寅促成此佳事。唐寅为之作《十美图》。不料,宁王见到《十美图》后,又因阴谋造反,就将以崔莹为首的十美人进献给皇帝,并言崔莹有皇后贵相。张灵知道此事后,因思念成疾,又无能为力,遗憾病逝。而崔莹并不爱慕富贵荣华,一再反抗,但最终无济于事。在宁王事败后,崔莹被遣返乡,却得知张灵过世,她借吊唁之名,在张灵坟前,一死以报情郎。唐寅为二人合葬立碑。

次年仲春,唐寅又来到墓上拜奠,夜宿茔房,梦见万树梅花,而张崔二人则先后翩翩而至,张灵吟诗:“花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此张灵与崔莹的爱情故事甚是感人,令人涕泪,其情金坚,亦令人心羡。

所谓“吴门画派”人才济济,沈周、周臣各有所长,而后继者如文徵明、祝允明、唐寅、徐祯卿等,合称“吴中四子”,承先贤余绪者则又有周天球、陈淳、周之冕、钱榖、王穉登等,各自风流,称雄画坛,引为佳话。包括“云间派”“华亭派”,与之亦是一脉相承,复经董其昌倡导,清初遂形成“四王”派系,影响迄今不绝。

然而极盛之下,自有特立独行者,因放浪形骸,殊少落笔,又时隔久远,纵风姿绝尘,也难免沧海遗珠,逐渐鲜为人闻。其中,最令人唏嘘者,即“狂生”张灵,其“放旷高才”,可比肩唐寅、文徵明;其“古狂士风”,不让“竹林七贤”;其“纵情诗酒”,“惜不令太白见之”……

奈何时运不济,张灵“空怀不凡才学志趣”,却仕途不遂青云,清贫度日,结心郁志,落魄早觞,令人思之扼腕。其画作传世寥寥,仅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台北故宫博物院有极少收藏,可谓凤毛麟角,以至“身后名”并不彰显。

张灵的顶级文人“朋友圈”

据徐祯卿《新倩籍》载:“张灵,字梦晋,性聪明,善习技巧。家本贫窭,而复佻达自恣,不修方隅,不为乡党所礼。惟祝允明嘉其才,因受业门下。尝作文以励之,关涉篇籍,能潜识强诵,文思便敏,骄曼可采。”

可知张灵应为祝允明授业弟子。二人亦师亦友,祝允明《梦唐寅徐祯卿(亦有张灵)》诗云:“浊世二三子,厌弃犹为人。相逢靡幽明,隔域岂不亲。兹涂无尔我,相泯等一真。昔亦念张儒,犹能逐冥尘。”可见祝允明、张灵、唐寅、徐祯卿彼此交谊至深,诗中也极尽悲悼哀悯之情。

嘉靖八年(1529年),文徵明有《题张梦晋遗画二首》,其一诗云:“我爱张君性不羁,锦囊风月画中诗。高斋落日看遗墨,仿佛当年把画时。”其二:“辛苦明经老不成,片缣传世百金轻。当时亦有高官职,身后何人道姓名。”

此外,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唐寅为王鏊作《王文恪公出山图》,卷后祝允明、张灵、徐祯卿等人为之题咏。其中,张灵题诗:“赞化调元属重臣,相君归国节旄新。大廷入觐新天子,四海应沾鼎外春。”

由此可见,“狂生”张灵往来甚密之“吴门文人”,皆彼时巨擘人物,如文徵明、祝允明、唐寅、徐祯卿、王鏊等,且彼时其已诗书画俱佳,为诸人所推崇,其作更是如文徵明所言,“片缣传世百金轻”。

作为唐寅知己的张灵

张灵之“狂发”,吴中名士无出其右。尹守衡《明史窃》曾言,张灵每次醉后,常说:“日休小竖子耳,尚能称醉士,我独不能耶?”可见张灵以“醉士”自称,以遣胸中苦闷。《姑苏名贤小纪》记载,张灵曾与唐寅相游虎丘,张灵扮作乞丐乞食,表示将以诗答赠。一商人大笑:“乞丐也能是诗人?”张灵先书“一”字,商人反问“一”字也可为诗?张灵又书“上”字,商人不解,遂大笑。张灵又复书“上”字,说此“一上上”首句也。商人大怒,令其离去。张灵不为所动,笑曰:“好句在后头”,遂成“一上上到高山上”,商人仍以此为俗句俚语。不料,张灵痛饮后,下两句绝奇警,满座皆惊,惜今已不存。而后,张灵又须臾间作诗百首乃去。商人令仆人查校,皆未有见,大惊之余,以为神仙也。此事广为流传,然而“张冠李戴”,今人皆误以为此是“唐六如之韵事也”。

张灵性情狂放,其画作却十分清雅,笔调秀逸,富有文气。史载“灵画视寅差伯仲,早逝,不多传世”,知其绘事与唐寅在伯仲之间。徐沁《明画录》人物部张灵条,称其:“所画人物,冠服简古,形色清真,而笔生墨劲,崭然流俗。竹石花鸟并佳。”《吴郡丹青志》载:“灵画人物,冠服元古,形色清真,无卑庸之气。山水间作,虽不由闲习,而笔生墨劲,斩然绝尘,多可尚者。”

张灵与唐寅为乡邻,年岁相仿,自幼意气相投,过从甚密,交谊匪浅。《明史·唐寅传》载:“唐寅性颖利,与里狂生张灵纵酒,不事诸生业。”《江南通志》载:“张灵,字梦晋,善图画,文思便敏,佻达自恣……与寅交最善。”黄鲁曾《吴中故实》中曾言:“(唐寅)然性则旷远不羁,补府学生,与张梦晋为友,曾赤立泮水中,以手击水相斗,谓之水战,不可以苏狂赵邪比也。”可知二人皆性情烂漫,彼此赤身“打水战”,而全然不理会礼教之束缚,二人关系可称“发小”。

张灵与唐寅、祝允明曾“雨雪中扮作乞丐,鼓节唱莲花落,得钱沽酒野寺中痛饮,又大发感慨‘此乐恨不令太白知之’”。张灵“豪狂”、唐寅“风流”、祝允明“无邪”,三人举业皆不顺意,又饱富才学,性情亦相近,可谓知己。

或因张灵与唐寅彼此莫逆之谊,时有纵情歌酒,诗文题跋唱和等,二人绘画之面貌,也有相互影响的痕迹。《唐伯虎全集》卷二中,载《题张梦晋图》,诗云:“绿崖入翠微,岚气湿罗衣。涧水浮花出,松云伴鹤飞。行歌樵互答,醉卧客忘归。安得依书屋,开窗碧四围。”

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招仙图》,为张灵代表作,是明代白描人物画的精品。明代张丑《清河书画舫》在著录此图时,载:“张梦晋《朝仙图》卷后有唐子畏题咏。”原文未录,不过因现存《招仙卷》卷尾被割去,如今唐寅题跋已不得见。

上海博物馆藏唐寅《秋风执扇图》,也是白描画法,线条如飞、墨色如韵,所刻画之仕女风鬟雾鬓、绰约如仙、面露哀怨、眺望远方,与张灵《招仙图》中清丽女子低眉笼袖、悄然伫立、似有惆怅慨叹,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而线条勾勒,用笔之明快、浓淡深浅之相宜、造型之谨严、面部之“小眼小眉”、大面积留白,乃至于兼工带写之技法等,皆有相似之处。不过,衣纹的处理上,唐寅更为峭劲。此则与张灵《织女图》(上海博物馆藏)衣纹刻画技法十分吻合。 

张灵《秋林高士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与唐寅《观梅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无论构图抑或笔法均有诸多相似之处。二作中,构图皆有南宋院体画“险中求胜”的风格,立于溪桥头的高士,描绘方式如出一辙,木桥的刻画则几乎一致,唯山水部分,张灵更为清润。由此可见,唐寅与张灵,兼善各种技法,也相互影响甚多。 

《山静居画论》中曾有言:“张梦晋风流蕴藉,子畏流辈,笔法研雅,亦娣姒间耳。”此亦可证,张灵与唐寅,二人才情有“并重争辉”之实,也可知二者彼此之间关于绘事之交流、揣研,可谓极深,且各有千秋。

因传世画作鲜少,张灵的画风、师承等几乎无处考证。然而以其生平及现存馆藏画作,笔者以为,张灵与唐寅为邻居,而唐寅曾师法周臣,故张灵早期画作应呈“宋院体画”特点,此后在与吴门巨擘文徵明等人的不断交游中,又汲取文人画意趣,乃得南北派兼收并济,在彼时当有不亚唐寅之声名。惜其早逝,王穉登《吴郡丹青志·妙品志》亦憾叹张灵“琼枝早折”,姜绍书《无声诗史》更言“张虽琼枝早折,然一鳞一角要足为珍”。

唐寅有“唐伯虎点秋香”逸事,而张灵与崔莹的爱情故事更令人一唱三叹,二人彼此深爱,却劳燕分飞,一个相思成疾,病故,一个命运多舛,殉情,可谓演绎了一段千古爱恋。

以绘事而言,史载张灵与唐寅难分伯仲,若非张灵早逝,彼此成就之高低,尚难分晓;以性情而言,亦惺惺相惜,乃由发小而成知己;以爱情传记而言,也是才子佳人,世间更有痴儿女,唯是有“喜剧悲剧”之别。而以传世画作而言,张灵则可谓是凤毛麟角,几难寻觅。随着学界对张灵的进一步挖掘,其声名也应将不再被冷落。


责任编辑:苒若
首页上一页1下一页尾页
免责声明:人民美术网(www.peopleart.tv)除非特别注明,本站所转载的内容来源于互联网、微信公众号等公开渠道,不代表本站观点。转载的所有稿件的版权归原作者或机构所有,如事关不当,请联系删除。

最新推荐



人民收藏

鉴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