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代书坛的镜鉴价值
展厅时代的形式异化暴露出"今堕时弊"的新危机。当书法创作沦为视觉奇观的比拼,当"丑书"以反传统自居却陷入新的模式化,书坛实际上重复着孙过庭批判的"任笔为体,聚墨成形"的谬误。当代某知名教授的乱书实验虽具突破意义,但若失去与传统的内在联系,则可能沦为无根之木。传统资源的现代转化存在多种可能。比如"学院派"创作,通过主题先行的方式赋予书法新的叙事功能。这些探索的价值不在于成败,而在验证"古不乖时"命题的当代适用性。
未来书法教育的核心应是培养"鉴古创今"的思维能力。中国美院书法专业设置的"古典精临"与"现代创作"双轨课程,正是这种理念的实践。通过理解《书谱》"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的临帖观,学生既能深入传统内核,又能发展个性语言,在古今对话中培育真正的创造力。
在东京国立博物馆"书圣之后"特展中,王铎丈二匹的狂草与井上有一的墨象作品隔空对话,这种跨越时空的艺术共振,恰好印证了孙过庭辩证思想的永恒价值。当代书法的发展既不能沉溺于复古主义的迷梦,也不能迷失在创新焦虑的雾霭中。唯有秉持"古不乖时"的智慧,坚守"今不同弊"的清醒,方能在传统与现代的激荡中,走出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书学新路。这种平衡的智慧,或许就是中国书法历经千年而永葆生机的终极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