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夏,临摹小组成员和临摹出的一幅菩萨像合影留念。郝建文供图
落笔:二十六双手的温度
我明白三菩萨壁画的艺术水平和文化底蕴,让壁画“回家”之念在心中生了根。
2017年冬,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学习期间,我与江苏理工学院王岩松老师在网络上交流,得知他正在筹备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千年壁画 百年沧桑——古代壁画暨流失海外珍贵壁画再现传播与展示》。了解到清凉寺壁画流失到了大英博物馆,他便希望我能临摹下来,参加全国巡展。
我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临摹壁画,最理想的是对着壁画原作临摹,便于追摹古人用笔施色。而三菩萨壁画真迹远在大英博物馆,不可能对着壁画真迹去临摹。就这么放弃吗?退而求其次,对着壁画高清图进行临摹可行吗?怎样才能获得高清图呢?
束手无策之际,一位新结识的朋友告诉我,他的女儿正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攻读研究生,可以帮忙拍摄。很快,他女儿去了大英博物馆。那晚,我兴奋得难以入眠。第二天,看到打包传来的片子,悬在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能拍出这样的片子已是相当出色。
此时,距离交稿已不足三个月了。时间紧迫,我决定成立临摹小组——
我先找吉林艺术学院副教授桑蕾,她非常乐意参与,并把教绘画的爱人邰浩然拉进了临摹小组。随后,河北师大副教授田红岩、唐山职业画家王亚新也进了小组。
临摹工作分别安排在长春、石家庄和唐山三地。画面被分割为三幅,最清晰那幅交给桑蕾,中间的交给了王亚新,最不清晰的画面留给我和田红岩。我俩都在石家庄,交流起来方便。各小组共找到21名助手,分别是丁志刚、王子莹、王剀、牛晓云、石蕊、孙静、邢良涛、张尤尤、张骞、陈勇、肖潇、别昕宇、陈晓丽、范玉兰、林晶、周鑫、周建萍、赵翊帆、郝颉宇、段香贵、钱景隆。
这是一个特殊的26人壁画临摹小组,没有经费,也没有酬劳。年轻的助手们拓印画稿很认真,粗线、细线以及墙体上的裂痕和脱落等均不放过。为了接近原作,我们用百草霜(锅底灰)调胶来勾线,着色基本都采用矿物质颜料。打印图片、做画板、买矿物颜料和纸张等,都自掏腰包。
当时天气正热,石家庄组在河北师范大学的教室里,开着吊扇,废寝忘食地临摹,周六日也不休息。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白纸上的颜色也一点点铺满了。其他两组,情况也都差不多。
不久,三幅壁画摹本完成,汇集到石家庄。然而,由于各人理解不同,摹本色彩存在明显差异,刻画程度也不同。于是,有的要洗掉重画,有的要重新找形。在河北博物院工作室内,经过一次次深入刻画,反复对比,最终使线条和色彩和谐统一。
在装箱邮寄参加全国巡展前,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从英国传来——在敦煌研究院李娜老师(现供职于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以及牛津大学博士后、美国人傅希明(ChrisFoster,现美国国会图书馆工作人员)等帮助下,大英博物馆亚洲部中国书画及版画负责人陆于平博士获悉了临摹事迹,提供了一幅清晰的壁画照片供临摹参考。得益于此,我们对整个画面做了进一步的完善,做到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