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幽禽图》 35×180厘米

此件潘天寿《山茶幽禽图》设色纸本花鸟立轴，作于1962年，尺寸35×180厘米，为潘天寿盛年时期的佳作，轴头有西泠名家申石伽题签，流传有序，是极具代表性的潘氏花鸟精品。狭长高耸的尺幅，为画家大开大合的构图提供施展空间，于纵长条幅之中，融山石、禽鸟、山茶、竹棘于一体，将潘天寿雄强博大的艺术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作最见功力之处，在于其匠心独运的构图。长条立轴，取纵向开合之势，画面自上而下布局，黑禽栖于危石顶端，居于画面上半部分，向下俯瞰，成为全作视觉焦点。山石以淡赭墨阔笔写出，石体峭拔，纵向延伸，分割画面空间。画面下半部分，盛放的山茶灼灼吐艳，红花翠叶与底部劲挺竹棘相互映衬。物象疏密错落，上虚下实，开合呼应，留白恰到好处。潘天寿善用“造险破险”之法，危石高立，花鸟俯仰，在狭长的条幅之内，既求物象奇崛，又求布局安稳，虚实相生，气脉贯通，虽画幅狭长，却无单薄局促之感，满纸堂堂正正的雄浑格局。

全作笔墨精严老辣，尽显潘天寿独有的笔墨风骨。栖石禽鸟以大泼墨写出，墨色沉厚，几笔阔墨便勾勒出鸟的体态，寥寥数笔，羽毛层次分明，鸟喙、爪足线条刚劲简练，神态凝神低俯，生动传神。山石运用泼墨与点苔相结合，墨点错落斑驳，干湿变化丰富，苍润兼备。山茶花以浓艳红色点染花瓣，花姿饱满，花叶勾勒顿挫有力，红彩艳而不俗，色墨相融。底部竹棘，笔笔如铁，线条硬挺倔强，如屈铁盘丝，是潘天寿标志性的线条语言。用笔刚健，重骨力，尚气势，不追求柔媚秀巧，每一笔都力透纸背，笔墨与物象精神高度合一。

画上自题五言诗句：“叶苦寒摧绿，花愁雪妒红。自知荣适晚，不敢恨春风。一九六二年山茶开候，雷婆头峰寿者。”诗句托物言志，借山茶凌寒开放，抒发淡泊自持的品格。书法题款沉雄朴厚，与绘画笔墨气息浑然一体，诗书画印完美结合。数方印章分布画面边角，平衡构图，朱红印玺与水墨红花彼此映照，章法周全。

此卷流传脉络清晰，卷轴外签条为西泠书画社申石伽亲笔题签。申石伽为近代海上书画名家，西泠耆宿，学识与鉴赏眼光为时人所重，名家题签，既佐证作品的流传，也为这件藏品增添人文厚度，提升作品的文献与收藏价值。

潘天寿的花鸟画，挣脱文人花鸟的柔婉习气，追求雄大、刚正的审美境界。这件1962年长条花鸟，正值其艺术创作巅峰，大尺幅条幅，构图奇绝，笔墨雄浑，诗书画印俱全，又有名家申石伽题签流传，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潘天寿花鸟精品。画家借山茶幽禽寄寓精神，一花一鸟，一石一竹，不止写自然风物，更是写胸中的浩然气度，既继承传统文人画精神，又开拓出现代花鸟画雄阔博大的崭新面貌。

               (嘉敏、智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