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迎平简历
陈迎平,浙江慈溪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书法家协会理事,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陆维钊研究委员会委员,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宁波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慈溪市书法家协会第六、七、八届主席,慈溪市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慈溪画院副院长,宁波画院画师。山水师从陈磊教授。
《陈迎平书画选集》序
子 然
宋人郭若虚在《图画见闻志》中说:“以林泉之心临之则价高,以骄侈之心临之则价低。”诚然,善画山水者,绝非简单地临摹其形,须有知山好水之性情,再兼包纳万物之胸怀,及至天人合一之境界,方可拾其妙趣。
迎平老师,就是那种生而具有“林泉之心”的人。与他聊天,常能听到各地山川的妙处。黄山怪石、雁荡奇峰、普陀佛光、长白雪松,各地名山大川于他口中就别有一番意蕴。除了这些名胜之外,一些无名之景,更是得他的喜爱。他会拿出写生时偶然路过的湖边小寨,或是不经意间看到的一块远山奇石的照片,娓娓讲述它们的来历和故事,好似老友展示他珍藏的砚台一般细致。他说,这些闲山野水,虽然没有名川的繁华,却多了份纯朴和宁静,更是一种自然的美。这大概是对山水怀着质朴热爱的人,才会有的感情吧。
迎平老师埋头作画的时候,我常立于一隅,静默地看着。他总是凝神思索一阵,再提笔运墨。而身子也随着笔墨的行进,渐渐地弓了下去,与画卷的距离越来越近,如同在试图进入画中天地,终至物我两忘,如痴如醉。那时我常有一种错觉,迎平老师仿佛本身就是这画中的一木一泉,而他的创作,并不是在构造着一幅画中山水,而更像是沿着一条曲径,徐步进入心中那片山水,并与其中万物对话的一个过程。
中国画的创作,是在对物象的感知体验的基础上,融入作者自身的主观感悟和独特的人生体验,从而使相同的物象衍生出形态迥异、意蕴不同的意象来。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国画就是作画者心性、阅历、境界的体现。观阅迎平老师的山水画,可感觉到雄秀兼备的奇特气质,既有北方冈峦之体势,又兼南方山川之秀美。往往于细水秀木间矗立悬崖绝壁,而在飞石激流中又点缀着农家院落之类的安逸景致。其山川气势大多是北方的雄浑,而墨色却又明显有着江南的湿灵。他的画作有着浓厚的素雅细腻的气质,兼具了这样的豁达豪放之胸怀和传统文人之情怀。他可以不为纷繁的新潮物象所迷绕,执拗地将种种现代文明拒绝在水墨之外,执拗地将那些寂寞小桥流水、寻常院落纳入宣纸之中,执拗地为那些饱历沧桑、亘古不变的山川河岳点上自然本初的质朴与灵气,让疾速消逝的山水精髓得以复苏。
《画山水序》中说“山水质有而趣灵”,宗炳明确地将“趣灵”作为山水画的审美标准之一。如雁荡系列,山峦重重,气势宏大,流泉曲曲隐隐,意境深远,积墨厚重,知白守黑,构图新颖,不显半点雕琢匠气,而“画外之象”赫然呈现,作品也悄然进入了“质有而趣灵”
的境界。
《秋江垂钓图》的意象则更显幽深。是不问世事的隐者,是游访至此的诗人,抑或耕作于此的农夫?观画者仿佛也穿越了时空,变成扁舟之上的垂钓者,山川为友,江河为伴,无灯红酒绿之乱心,无人情世故之劳形,在这寂寥的天地间,感受着自然的磅礴,也体味着自己的渺小。
迎平老师闲暇之际除挥毫泼墨外,许多时间用在观研古今名家的画作和画论上,他的办公室放了满满两柜子画册。陈老师常说,对国画钻得越深,越能感觉到传统精髓的珍贵,真正的创新,应当是在深厚的传统根基上,经过艰苦探索与反复尝试,最终达到将国画古典精髓与个人艺术个性相融合。黄宾虹七十而求变,齐白石八十方履新,都可见国画创新之艰难。有着深厚书法功底的迎平老师,对笔墨的运用,在借鉴前人的基础上,又有自己的独特个性。黄宾虹曾有诗云:“沿皴作点三千点,点到山头气韵来。”迎平老师的山水,则将这种理论深入运用,而他的勾线和皴点几乎同步进行,以短线为基础,线中皴点,点中描线,又兼用笔圆润,如弯弓折金;用笔厚重,如千斤岩石,故其画作即成,浑然天成,不显媚态,不露斧凿之迹。
在构图上,迎平老师的画作追求稳固与和谐之美。我始终觉得,优秀的山水画是有“经络”的,而每当我远观陈老师的山水时,都能发现画面上那交错的经络,或是瀑布江河,或是山隙留白,蜿蜒曲折,疏密交错,山川河岳错落有致分布,岩石仿佛成为经络之上的骨肉,在稳固的构图结构中,又似有无尽的生机蕴于其中。另外,他的构图还十分“善藏”,飞瀑之上的水源、密林之中的小屋、溪流之中的木桥,都常常成为整幅山水的点睛之笔,使画卷意蕴陡升。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最近翻阅许多古人山水作品和画论,本是想通过多赏读学习来弥补自己对于国画的浅陋无知,却隐约觉得这些优美的山水意蕴下,似乎都贯穿着一种极萧凉的悲怆与感悟,却又难言明。中国一切古典艺术,似乎都基于一种共同的哲学根基,诗歌与丹青、丹青与丝竹、丝竹与词曲……变的只是形式,不变的则是最深邃的灵魂,那么,用一首赋,注一组画,也不显得突兀了吧。
陈迎平作品《梵净山下景》
陈迎平作品《黄石寨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