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的审美标准——哲思追求标准
宋明远的贡献不仅体现在艺术实践上,更在于其理论思考的深度和系统性。
首先对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哲学基础的厘定。在长期创作实践中,他逐步提炼出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是以“天人合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为核心理念,将海洋视为与天地、人类共生的有机整体,而非需征服的对象。这是以儒家“中和”、道家“自然”与佛家“禅意”三大思想体系为基础的哲学思考。海洋的辽阔象征“胸怀天下”的格局,将其转化为家国情怀、人际和谐的寄托,体现“中和之道”下的人文关怀,这是儒家视角。海洋是“道”的具象化,如“上善若水”,以海洋的包容、流动、顺应自然,喻指“无为而治”“与自然共生”的境界,这是道家视角。海洋的空阔、潮起潮落对应“心性空明”与“世事无常”,引导人在观海时体悟“宁静超脱”,消解人与外界的对立,这是佛家视角。这些理念形成了兼具形而上的思考和现实关怀的海洋哲学观。
其次,宋明远特别强调,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不应是对西方海洋艺术的简单模仿,而应建立在中国传统美学精神的创造性转化基础上。宋明远强调做好三重表现:“物性之美”,对海洋物质特性的客观真实表现;“情性之美”,艺术家对海洋情感的主观投射;“灵性之美”,海洋所蕴含的宇宙生命意识。这三重海洋美性的划分,既避免了西方写实主义的客观局限,又超越了表现主义的主观偏执,体现了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物我交融”的辩证思维。
其三,宋明远将理论思考与创作实践紧密结合,形成了“理论—实践—再理论”的良性循环。他不仅撰写了大量艺术随笔,还通过举办学术研讨会、培养青年艺术家等方式,积极推动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的学科建设。这种理论与实践的双向互动,使东方海洋美学(绘画)体系避免了成为空中楼阁,而是建立在扎实的艺术实践基础上。
其四,宋明远的理论贡献还体现在对海洋艺术历史脉络的梳理上。他通过深入研究东西方海洋艺术传统,提出了“海洋艺术三系说”:以欧洲为代表的“征服叙事”传统,是对未知的探索精神与对力量的敬畏与征服欲的结合,其本质是西方文化中“人”与广阔、神秘、充满力量的自然之间的互动与精神投射。以东亚为代表的“共生叙事”传统,其核心精神是“天人合一”的和谐观与“厚德载物”的包容感,其本质是将海洋视为与人类共生的伙伴、情感的寄托与文化的纽带,而非单纯的征服对象。以太平洋岛民为代表的“生命共同体叙事”传统,其精神本质是将海洋视为与族群血脉相连、不可分割的生存根基与精神母体,而非独立于人的“自然”或“疆域”。这种宏观比较的视野,使东方海洋美学从一开始就具备了跨文化对话的基因,避免了文化本体主义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