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简历】
心合.杨勇,设计学博士,硕导,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协会家会员。中国包装设计联合会全国委员,中欧国际设计文化协会会员,韩国工学设计学会海外理事。主要研究方向:绘画艺术、视觉传达设计,公共艺术及环境艺术设计,设计与艺术批评、创意设计等。出版专著2部、教材1部,发表论文50多篇。主持横向项目30多项,曾获国家级奖2项、省级金、银等奖项30多项,获省部级优秀指导教师近20多项。

《荷塘色韵》纸本水墨 360cm×120cm 2025年作品
心荷无我:水墨荷画的精神境诣与艺术本真
心合 杨勇
庄子《人间世》言:“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大宗师》复云:“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其心斋、坐忘之论,究其实质,乃是超越形骸之桎梏、消解感官之执念、突破认知之囿限,实现心灵与大道相融、精神与自然同构的生命境诣,为中国传统艺术追求的物我两忘之境奠定了哲学根基。

《梦蓝荷池》纸本水墨 120cm×244cm 2026年作品
荷,作为跨文化的经典审美意象,积淀了东西方数千年的艺术思考与精神诉求。在西方艺术语境中,荷是光影叙事下的生命颂歌,是色彩语言中的自然回响,其审美核心在于对物象本体的视觉再现与情感共鸣;而在中国水墨艺术体系中,荷早已超越植物学意义的形态表征,成为文人阶层寄情言志、安身立命的精神载体。周敦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咏叹,赋予其高洁自持的人格隐喻;“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描摹,确立其中正刚直的君子象征,荷也由此成为中国水墨艺术史上,艺术家们持续探索、不断诠释的永恒命题。

《雨后荷塘》纸本水墨 247cm×123cm 2023年作品
余以“心荷”为创作核心与精神旨归,并非偶然之选,实乃与个人生命体验、精神追求的深度契合。“心合”为余乳名,其名与“心荷”音同而意融,冥冥之中构成了个人艺术实践与精神表达的内在联结。“心”为灵魂之核、觉知之本,是艺术家内在的精神世界与审美觉知;“合”为契合之态、融通之境,是中国传统文化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物我相融的生命境界。而“心荷”之旨,在于以心映荷、以荷观心,荷心相契、物我同一,实现心灵与物象的深度对话,达成艺术表达与精神追求的高度统一。

《夏雨荷塘》纸本水墨 181cm×143cm 2025年作品
数年来,余游走于设计、绘画、学术研究三重身份之间,以笔墨勾勒荷之形神,以思辨探寻荷之意蕴,在“心合”与“心荷”的交织互证中,逐渐体悟到“心荷无我”所蕴含的艺术真谛。此境并非简单的技法突破,而是超越技法、超越自我、超越物象的水墨艺术最高境界,是笔墨归真、心灵放空、物我两忘的创作本态,更是中国传统文人画精神在当代艺术实践中的延续与重构。

《云水荷心》纸本水墨 110cm×138cm 2026年作品
近期,余创作荷主题水墨作品二十幅,皆为“心荷无我”理念的当代实践与具象表达。每一笔墨,皆是心灵与荷的精神对话;每一幅作,皆无刻意的雕琢之痕、炫技的笔墨之弊、趋时的创新之噱头,仅以最本真的水墨语言,还原荷的自然本态,诠释余对荷、对水墨艺术、对生命本真的认知与理解。此类作品,或许无视觉上的惊艳之感,却有情感上的真诚之质;或许无形式上的繁复之美,却有精神上的深刻之境。这恰是余始终坚守的创作理念:水墨创作,当以心为笔,以情为墨,以荷为镜,在物我相融的创作过程中,实现艺术语言的提纯与心灵境界的升华。

《夏荷雨雨》纸本水墨 198cm×180cm 2024年作品
回溯中国水墨荷画的发展脉络,历代名家皆以荷为艺术媒介,在“有我”与“无我”的辩证探索中,留下了丰富的艺术遗产与深刻的精神启示。水墨荷画的演进,始终与中国文人精神的发展同频,与水墨笔墨语言的革新同步,而历代名家的荷画实践,正是“有我”与“无我”辩证统一的生动例证,为当代水墨荷画的创作提供了重要的美学参照。

《荷塘夏色》纸本水墨 178cm×95cm 2023年作品
八大山人笔下之荷,是“无我”之中见“有我”的艺术极致。作为明末清初画坛的集大成者,其荷画以极简之笔墨传极致之精神,线条简练苍劲,构图疏朗空灵,荷叶多以枯笔皴擦出之,荷花形态经夸张变形而更具神韵,画面留白营造出空灵寂寥的审美意境,无多余笔墨堆砌,却自有清冷孤高的精神气韵扑面而来。其荷画创作,摒弃了对物象形态的逼真摹写,转而追求精神内核的精准表达,将国破家亡的身世之悲、避世隐居的孤寂之情,皆寄寓于寥寥数笔的荷之形神中。看似“无我”的笔墨表达,实则处处蕴含着艺术家的情志坚守、人格追求,是其对世俗尘嚣的疏离,对精神自由的向往。此种以荷为喻、以画明志的艺术表达,是水墨荷画“无我”境界的初级形态,即物为我用、荷为我言,以物象承载主体的精神诉求。

《心清鸟自远》纸本水墨 180cm×39cm 2025年作品
张大千的荷画创作,则展现了笔墨狂欢中渐入“无我”的艺术路径。作为20世纪中国画坛的标志性人物,其独擅的泼墨泼彩之法,将青绿山水的色彩语言与水墨的笔墨韵味相融,笔下荷叶如云雾蒸腾,荷花若娇艳凝露,画面气势磅礴,既根植于传统笔墨的深厚底蕴,又兼具现代审美的独特意趣。其荷画创作,突破了传统写意与工笔的边界,将二者融会贯通,笔墨奔放而不失法度,色彩艳丽而不失清雅。晚年的张大千,笔墨语言愈发简练,画面意境愈发空灵,其荷画创作褪去了刻意的雕琢,多了自然的本真,少了人为的设计,添了随性的表达。此时的他,已然超越了对笔墨技法的执着追求,超越了对荷之物象的形态描摹,真正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创作境界:挥毫泼墨之间,无主体的刻意掌控,无物象的固有束缚,唯有笔墨的自然流淌,唯有心灵的自由舒展,荷的形态在水墨交融中自然生成,艺术家的精神意蕴在画面中自然流露,这正是水墨艺术“无我”境界的生动诠释。

《荷塘听雨》纸本水墨 144cm×360cm 2025年作品
李老十的荷画实践,为“心荷无我”的理念增添了当代的精神维度,拓展了水墨荷画的表达边界。作为当代文人画的重要代表,其以传统水墨语言表达现代生命感受,为诗书画一体的传统文人画模式注入了新的艺术生命力。其笔下之荷,多为残叶、残花、枯蓬,迥异于历代名家笔下荷的繁盛与清雅,其残荷意象,是风雨之中的生命独白,是现代人文语境下悲秋情怀的视觉转译。20世纪80年代末,李老十初涉残荷创作,常于风雨之际独游颐和园,见秋枝残叶摇荡于风雨之中,内心触景生情、百感交集,遂创残荷图百十余幅,并自名其居为“破荷堂”。其残荷作品,笔墨苍劲老辣,意境凄然深沉,题诗“遍写荷塘不见花,风卷残叶乱如麻。胭脂买笑寻常事,谁解枯蓬胜艳葩”,既表达了对世俗媚俗审美取向的疏离与批判,也传递出对生命本质、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与追问。李老十的荷画,是“以荷写心”的艺术极致,其将个人的病痛、悲戚、孤独与精神坚守,皆融于残荷的笔墨意象之中,看似是极具个人色彩的情感宣泄,是“有我”的极致表达,实则艺术家早已与残荷意象融为一体,达到了物我两忘的“无我”之境。其画非为残荷而画,实为借残荷写己心、绘生命,其笔墨所及,皆是心灵的映照,皆是生命本真的表达,这与“心荷无我”所追求的“以心映荷,以荷观心”的核心理念形成了高度的精神契合。

《夏雨荷声》纸本水墨 164cm×182cm 2025年作品
综观历代名家的水墨荷画实践,可提炼出中国水墨艺术的一条核心规律:“有我”是艺术表达的基础与前提,是艺术家个人情感、审美认知、精神追求的具象化表达,无“我”则艺术失却灵魂,沦为无意义的物象摹写;“无我”是艺术追求的极致与旨归,是艺术家超越个人局限,实现与物象、与自然、与大道相融的精神境界,未达“无我”则艺术难以实现精神的升华。而“心荷无我”的理念,正是对这一艺术规律的当代诠释与集中体现:其并非否定艺术家主体“我”的存在,而是让“我”消融于荷的意境之中,消融于水墨的笔墨韵味之中,让“心”与“荷”实现完全的契合,让艺术表达挣脱技法的束缚、自我的局限、物象的桎梏,回归本真,回归心灵。

《碎影荷风听雨声》纸本水墨 180cm×76cm 2025年作品
荷,是余现阶段水墨创作的核心主题,亦是余精神求索的重要媒介;“心合”是余的初心,是余心灵的底色,更是余个人艺术实践的坐标与锚点。以“心荷无我”为理念的水墨荷画创作,于余而言,不仅是一种艺术实践,更是一种人生的修行,是在笔墨与思辨中,不断超越自我、回归本真,追求物我相融、天人合一的生命境界。

《夏荷塘韵》纸本水墨 180cm×114cm 2025年作品

《荷塘一点红》纸本水墨 180cm×98cm 2025年作品

《墨荷清韵》纸本水墨 180cm×69cm 2026年作品

《秋韵》纸本水墨 180cm×98cm 2025年作品

《荷韵》纸本水墨 179cm×71cm 2025年作品

《蜓立荷风》纸本水墨 180cm×70cm 2025年作品

《蓝韵》纸本水墨 196cm×67cm 2024年作品

《秋讯》纸本水墨 175cm×67cm 2024年作品

《水墨习作》纸本水墨 34cm×46cm 2023年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