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指出的是,在晚明具有个性风格的书家群体中,倪元璐是相对特殊的一位。尽管他的书法造诣和声望都达到相当的高度,然而对于此道,他似乎并不像张瑞图、王铎那样投入和耽迷。相比之下,张、王更接近于是纯粹当行的书法家,而倪元璐则把精力主要投入到立德建言、为官施政以及研究学问方面,书法只是陶冶情操的余事。在这一点上,他与视书法为“学问中第七、八乘事”的黄道周堪称志同道合。由此可以推断,倪、黄与张、王在大节出处上的殊途,亦非偶然。因此,倪元璐的作品存世数量要比同时其它书家少许多,而像此卷这样的书画合璧之作更是稀如星凤。不过这种情况丝毫不影响他在书法史上的地位和名望,相反,在推崇人格、修养,注意大节、义气的文化传统作用下,倪、黄的书画作品因其作者的历史地位及影响,更受到后人的珍爱与追捧。
此外,此书画合璧卷后面的题跋题诗也很有价值。最早的题跋者是清初何兰旌,据其跋中自述,其“外母”是倪元璐侄女(按古人称岳父为外父,“外母”当为岳母),又与元璐长子倪会鼎(字子新)为同窗,故“见文正公墨迹甚多,亲文正公亦有年”。他的题跋与钤于卷中的印鉴,对于此卷的真实性是有力的证明。在何跋之后题诗的金蓉镜等七人则皆为民国诗坛名家,所题诗词无不充满对倪、范二人忠贞、刚烈的赞颂以及壮志未竟,颓波难挽的感叹。联系到诸人中不乏清朝遗民,时当改朝换代不久之际,面对明朝忠烈遗墨,比照眼前时事,所作自然是触动内心的有感而发。于是这些文字更丰富了此卷的内容蕴含,同时也给后人的欣赏、解读拓宽了理解和联想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