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曾翔作品中的个性,应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因为他的作品关系是多层面的,是矛盾的,又是不明朗的、朦胧的、微妙的、缥缈的,但在他那张扬的甚至是“粗暴”的造型和谋篇布局的意念里,覆盖着丰富的审美意趣。仔细品评其中意味,似乎于“天上云追月,地下风吹柳”,既朴实,又美妙。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他审美范畴,张扬无非派生有力,朦胧无非派生有味,微妙与缥缈无非派生有趣。然而,如果没有“有力”、“有味”、“有趣”的换算,有的人可能不喜欢 “张扬”、不接受“朦胧”与“缥缈”。当我们面对陌生或者不理解的东西时,完全可以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包容,如果作过一番研究之后,仍然不喜欢、不愿接受,再发表意见也不迟。我觉得,书法作品的创作,是书家依照感觉要素的组合将无形的情感有形化;书法作品的批评,是鉴赏者通过视觉对“有形”的扫描而作出“无形”的反映。视觉的对象是物体的客观存在,但视觉的结果应当是批评者的主观意志。这个主观意志就是眼力,而不是眼睛。使用眼力观察曾翔,我们会在他的身上发现诸多矛盾的性格:大大咧咧、随随便便、潇潇洒洒的稚拙人生和内心细腻、有板有眼、清醒聪慧的纯朴艺术;生活中似乎不大注重小节,艺术上却十分的在意细节;明明知道他不写篆隶,突然发现他在篆隶上有重大超越;他言辞有时刻薄,身边却有大群诤友;他有牧童般的散淡,又有学者般的严谨;他有餐馆老板的经历,也有为人师表的硕导岗位……种种矛盾,对立于他的不修边幅表象,统一于他纯真的艺术审美追求之中,既不可思议,又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