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 《琵琶仕女》 20世纪50年代
在此次展览中创作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13幅仕女画中,一种瓶口呈喇叭形、直颈、鼓腹的花瓶出现在8幅作品中,画中花瓶的体量也越来越大。比如在创作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琵琶仕女》中,仕女斜后方瓶花的高度达到画面高度的三分之二,让人感觉到艺术家让花瓶入画的执念。《琵琶仕女》中的那种极细长的花瓶和大丛莲花的搭配,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实现。在中国画中,大体积的花瓶一般是花尊、瞻瓶或者仿古铜觚等敦实的形制,因为这些器皿既符合人们的生活经验,又能为画面增加情趣和内涵。其实在二楼展出的创作于1947年的《仕女》中,我们看到艺术家曾经采用过敦实的花瓶。这也说明林风眠有选择,但他还是在这一时期中坚持画看起来不现实的花瓶。
这样的花瓶也叫“玉净瓶”,不过古代绘画中“玉净瓶”体积较小。在敦煌壁画中,可以看到观音手中的玉净瓶;在可以媲美敦煌壁画的法海寺壁画上,玉净瓶位于水月观音右侧。玉净瓶也叫甘露瓶,观音手中的玉净瓶可盛四海之水,其中的甘露有起死回生之用。玉净瓶的这种意象,让林风眠的仕女画多了悲天悯人的气质。在展出的作品中,瓶中的鲜花是“中通外直”的莲花,莲花代表洁身自好,又与《瓶史》中瓶的意义相呼应。从形状到寓意的叠加以及人造与自然的和谐,可以说瓶和瓶花是对艺术家品位最完美的表达——既是理想,又是内心慰藉。
艺术心源
在一篇名为《林风眠<伎乐>赏析》的文章中,有这样一段林风眠写给友人的话:“你偶然见到敦煌石室的壁画,那是东方最好的美术品,是许多欧洲大画家理想中所追求而没有得到的东西。高更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我追求这东西好久了,看起来很简单,但是画起来真不容易,两线之间的平涂,中间色的度数,几乎是人手不能画出来的。”如果你看过高更的代表作《两位塔西提妇女》,就能明白林风眠提到的“西方得不到的东西”是什么。言外之意,只有去敦煌才能找到他的追求。
林风眠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临摹过敦煌壁画。如果对比此次展览中1947年的两幅仕女画与创作于五六十年代的仕女画,我们可以看到大面积的黑粗的轮廓线线条和墨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细的或白或灰色系的弧线线条。色晕被弧线包裹住,让轮廓看起来非常流畅。这个变化让林风眠的仕女有一种空气中的透明感,用展览介绍上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少女披着天国的光辉”。